晏婴身为相国,天下何曾有一人沾到他的恩惠,他又何曾有一毫利于天下?故而我高岳,皇唐宰堂辅师,身上这件团狮子锦绣长袍,在工坊里造价就有五百贯,足可养活五个上等工人一年,到了商贾手中,又赚取我二百贯的差价,足够一个新质库的本金了。没错,我身上这件袍子七百贯钱,每根丝其实都在为他人做贡献,我妻妾虽不多,但都穿百贯钱的衣袍,首饰更是不计其数,我家中厩舍有好马三十匹,兴元、泾原、洛阳、扬州都有我的产业宅第,我这份奢侈,虽然在酸儒文人口中听起来可鄙,好像百姓贫困是我等造成的,可有谁知道我一家便养活了几千号人?有买有卖,有盈有补,这才是真正公平的世道。”
高岳一席话,赢得满堂的商贾赞同喝彩。
“之前,很多君王、权臣都将商人目为可啖之物,以后嘛,我身为辅师在这里表态,那就是后来皇唐执政大臣,不挟工商之术的,不通货殖理念的,那就没资格在宰堂中坐而论道!皇唐的官、农、工、商,都该是平等和谐的!”
此刻洺州豪商旻元冲,满头银丝白须,激动地拱手站出来,向高岳询问说:“某在这里有个倡议,辅师之前说要在我们三州免商税三年,来抵消现在大军军需借贷,依某的看法,商税不用免,一味免税,就像大赦般,其实有枯政的嫌疑,并不利于长远。所以诸位听我一言,希望辅师能用绢布当税,这样既可让我们三州商贾免缴现钱,因河朔地界缺钱,也能提供大批绢布出来给淮扬的海东商社行销海外,提升三州作坊产量,可谓一举多得。”
在得到众人附和后,旻元冲又提出个更为大胆的建议:索性我们三州的织造坊和行销商合并起来,成立支“滏东商帮”,类同于那海东商社,入伙的都要“相亲相帮”,所以叫商帮,商帮得有章程,须得推选个“帮首”统制众人,还得有个“帮牙”负责与官府交涉,“滏东商帮”将本地的货物行销各地,那么未来还要在长安、洛阳、汴州、扬州等大都会,不但要有邸肆、货栈,还得有“堂殿“,所谓的堂殿作用,一个是为身处异地的本乡商人提供协助,一个是供商帮在此协同议事用,还有一个即有方便敬神酬神的用途。
在得到统一赞同后,旻元冲顺水推舟,就邀请辅师为崭新的“滏东商帮”题匾,高岳爽快答应,不过他还额外提了要求,“你们叫滏东商帮,和我们淮扬的海东商社比起来,格局还是有点小,该把泽潞的商贾也吸纳进来,成立个大的‘滏口商帮’才好!”
“是是是。”大伙儿都称赞说辅师就是辅师,胸襟和气魄不同于常人。
高岳也欣然接受,然后挽起袖子,用笔在麻纸上,按吴彩鸾阿师传授的格式,写下工工整整“滏口商帮”四个楷体字,随后就带着微醺的醉意说,“此后三年商税用绢布抵充当然可以,不过海东商社也得将多余的绢布行销去海东才行,然最近倭国却有些桀骜,上次还在难波津将我唐船只上的货物给倾倒进海水里......”
“倭国小蕃,胆敢尔尔,是不惧我天朝上国之威乎,只要辅师一声令下,我们商帮为协办军务,出资五十万贯问题不大。”旻元冲会意,当即就表态起来。
“倭国的事,再等一二年筹划不迟,当务之急,就是邺城营修,外加沟通古漕运,减弱大河洪灾的事。”高岳率先要解决的,当然是于相州立新都的问题。
毕竟相卫地,现在还是魏博天雄军的地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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