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。
短暂的昏迷后,灵魂与已经修复得差不多的身体重新切合到一起,蓝晴朦朦胧胧中缓缓睁开眼,浑身覆盖着黏腻汗水,她眯了眯眼,适应刺激的光线。
“看样子已经无碍了。”慧悟禅师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。
“娘娘!娘娘,您终于醒了!”站在一边一夜都未合眼的锦绣忍不住喜极而泣,沁霜也赶紧起身,嘱咐婢女们赶快把禅师刚才写的方子配好药材煎药。
蓝晴嗫嚅着唇,还是没有什么力气动弹,她环顾了一圈,咬住干涸的唇,视野里人来人往,唯独没有想看到的那个人。
慧悟禅师起身,轻描淡写地拂了拂衣袖,“施主,你已经无大碍,既如此,贫僧就此告辞。”
“……请大师留步。”干涩低哑嗓音响起。
慧悟禅师站定,脸上无悲无喜,“不知施主还有何事?”
“……殿下在哪?”蓝晴单刀直入,她昨夜耗费了太多精力,现在已经无法观测到江凛如今的处境。
“他自会平安归来,施主不必担心。”
慧悟禅师再度躬身向她致意后,转身从屋子里走了出去,沁霜赶紧派人送大师到宫门去。
虽然他们一群人十分好奇,禅师怎么会没有和殿下一起归来,反倒是自己一个人无人通传,陡然出现在东宫内的。
而且恰好在蓝晴已经昏迷好几个时辰,气息越来越微弱之际。
难道大内的侍卫们都是摆设吗?
锦绣给蓝晴递来了水,蓝晴喝了一小口,润润嗓子,咳了几声,躺在床上神色担忧。
“娘娘,您别急,殿下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蓝晴抿着唇,眉头紧蹙,她盯着床头幔帐,一言不发地思考着,心弦紧绷着,得不到一丝一毫的放松。
沁霜为了让她好好休息,把其余人都招呼走了。
这样勉强过去了半个时辰,蓝晴稍稍感受到力量重新回到身上,她支撑起身体,锦绣恰好把煎好的药端了进来,大喜过望,走到床边,“娘娘,您先喝点药。”
苦涩的气息夹杂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之上,蓝晴抿了几口,听到外头有人声喧闹,耳尖的听到有人惊呼殿下,着急地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,鞋子都没穿好就跑到了门外去。
寒冷的秋风萧瑟,院落里银杏树落满一地,江凛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,他额间还残留着血迹,双膝上的布料已经被磨出深色痕迹,满脸疲惫,青丝凌乱,瞧去和平日光鲜亮丽的太子相去甚远。
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沉沉落回地面。
两人相互担心着对方,也都在这一刻安心下来。
蓝晴顾及不了其他,从门口跑到了他面前,猛地一下环抱住了他,无声抽泣起来,生死线上徘徊一周,又能再度触碰到他,真好啊。
弱小单薄的身子撞入怀中,江凛身体差点不稳,膝盖经昨夜一晚跪拜,早就僵硬不协调了,饶是如此,他还是拼尽全力站住了身子,轻柔地抚摸着蓝晴的发顶,宽慰道,“没事了……”
蓝晴抬起头,粗略地扫了一眼,额头上触目惊心的伤口,留在这精致俊秀的面庞上,格格不入,她皱着眉,吸着气,心疼道,“殿下受苦了。”
江凛默默注视着她,嘴角抬起一抹微笑的弧度,温暖澄澈如春日下潺潺流动的溪水。
旋即失去了意识,压倒栽在了蓝晴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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