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现在暂时还当不起什么大侠。
此刻,墨君头戴一顶斗笠,压低遮住半张脸;惹眼的白衣之上,披起了一件黑色的斗篷;双手抱着踏雪剑蜷缩在一辆马车的角落中,只差脸上刻着几个“生人勿进”的大字了。
早前在路上正巧碰到了一队前往颍州的镖车,加上墨君又不怎么认得路,当即便提出一同前往,自己付他们点钱,就待车上,什么都不干。
近来由于颍州的热闹,天下间什么人都试图往那挤一挤,这些人里除了一部分难惹的主儿外,剩下的便是肥牛肥羊了,什么富商大吏、豪门公子,个个都成了歹人的目标,一旦抓住那便是大把的银子,导致最近就连官道也不怎么太平了。
因此这些人自然而然地找上了镖局。
镖师们过得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,裤腰带勒的比谁都紧,视雇主的货物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。毕竟,他们人可以死,但绝不能坏了镖局的名声,这便是他们的道义。
虽说镖师们有些疑心,但墨君给的价格实在是过于诱人,镖头掂量掂量了下这平平无奇的年轻人,便同意了下来。他们已经跑过无数趟镖了,对于这一带的山贼土匪自是熟悉不过,见墨君面生,像是外地来的,这才顺承了下来。
一路行来,有些自来熟的镖师实在是闲得慌,便找墨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后见对方只是闷着头,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,摸了摸鼻子,自觉没趣,便讪讪地退了下来。
墨君乐的清净,靠在车厢的角落里,闭目养神。
镖车就这么晃了三天两夜,倒也一直无事,想来在商州的地盘里,这个镖局还是有些门路的,估摸着是沿途埋伏匪徒们见到那旗号,知道惹不起,也就放行了。
不过,这也仅限于商州的地盘而已。
今夜,月黑风高。
刚过了商州的地界,镖车慢悠悠地行至一处两面环山的陡峭路上,一旁还有深不见底的悬崖,隐约还能听见潮水撞击崖壁的声音。
这等地形,便是伏地。
经验丰富的镖师们自然知道此行不善,脸上早就不见了起初那般轻松的神情,取而代之的便是满脸的肃穆,还有紧张。
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息,仿佛像是血腥味。
寂静的山岭中,只剩下了车轱辘与碎石路面的碰撞声,还有镖师们的脚步声,偶尔还能听到风动山林、兽鸣鸟叫。
在这等诡异的气氛烘托之下,镖师们显得越发紧张了,有不少人背脊已经冒出了冷汗,握刀的手指节发白,心口一阵压抑。
哔——
突然间一声长鸣响起,紧接着两边的树林间一阵嘈杂,似有飞禽扑腾、走兽咆哮。
随即便是一声炮响,天空中一道绚丽的火花绽放开来,原本幽暗的山林间顿时亮起了一排排的火光,鼓声、脚步声、叫嚷声此起彼伏。
显然,这一趟镖中伏了。
镖师们也是训练有素之人,顿时便反应了过来,队列开始有规律地散开,围绕着镖车,三人一组各自持着不同的武器背靠背各看一面,在这等伏地之中,能做的唯有谈判、与防守。
虽说兵法有云先发制人,后发制与人,但此刻敌人不明,地形不利,他们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一点。
马车中的墨君一个激灵,慢慢地睁开眼睛,显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感应不到。
不过墨君并未打算出手,他曾听说过,这镖师和匪徒们,也有他们的一番规矩,因此两边都不会急于动手。
墨君抬手掀开车帘的一个角,望向不远处的火光。
眯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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