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青黄不接,慕风已被彻底废弃,再无回转可能,整个鬼隐就剩下这么个拿的出手的宝贝疙瘩,若再被主子废了,他一把老骨头,去哪儿再培养一个第一影卫出来。
沈归离不说话,冷眼瞧着影柒,嘴角带着冰冷的弧度。
影柒咕嘟咽了口口水,“属下……罪不至死,还望主子能从轻发落。”
他紧张地搓了搓手心,“影卫间素来就有相互挑战,提升作战经验的传统,属下只是仰慕第一影卫风姿许久,一时技痒,忘了分寸。”
沈归离冷笑,“慕风两年前就已经被我废弃,算不得影卫了。”
影柒抿唇,沉默了一会儿,大着胆子反驳,“但……您并未抹去他在鬼隐的记录,又未直言将慕风贬去和地,领何身份,理论上,他……还算的影卫的。”
此言一出,连昭聿都替他捏了把汗。当初主子确实只是口头上废除了慕风,没收了他的影牌,鬼隐档案并未销毁,真这么说的话,慕风确实还算是鬼隐的人,既是鬼隐的人,那影柒向其挑战,确实也说得过去。
但,这算不算理由,终究还是主子一句话的事。
主子若想饶你,就是情有可原,主子若是不想饶你,那便是逃刑狡辩。
负手而立的人神色淡淡,喜怒不辨,既不说饶,也未说罚。
豆大的汗珠从影柒额头落下,直到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,耳畔传来主子声音。
“近前来。”
影柒默默吸了口气,膝行上前,他满脸青花,实在难看。沈归离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,笑了笑,“你这张嘴,看来还没罚够。”
影柒双颊一痛,不敢言语。
“上回,昭聿怎么罚你的。”
………
影柒想也没想,“口无遮拦,掌嘴。”
“掌了多少?”
“数不清。”
“那这次也这么罚,就按数不清这个数来。”
影柒顿时头皮发麻,再打一次,他怕是连粥都不能喝了,不过,掌嘴总比丢命强,死里逃生,他还是默默松了口气,“谢主子宽宥。”
“挨完了打,去奴所一趟,”沈归离眼中忽的闪过冰冷的杀意。“这两年,慕风在奴所发生的每一件事,本座都要知道的清清楚楚。”
他眯眼看向影柒,“这件事若做不好,你这张嘴就不用要了。”
影柒倒吸一口凉气,“属下领命。”
这两天,岛上事务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,剩下些琐事,底下人就能处理好,沈归离叮嘱了一番,等皎月挂上枝头,他才举步往回走。
耀灵等在门外。
“慕风如何了?”沈岛主今日情绪上来,一番剖白,几乎把这辈子的情话都说完了,现下,竟神奇的发现,有些不好意思进去见慕风。
“还睡着,不过睡得不是很安稳,奴婢不敢进去,怕惊醒了他。”
沈岛主轻轻嗯的一声,挥手让耀灵退下,这才轻手轻脚进了屋。
夏日zao热,屋子里放着冰块,一开门,就有清爽的凉意扑来。
慕风果然睡得不安稳,神色紧绷,连眉峰都皱着,额间碎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脸上,光是看着,就让人觉得很难受。
沈归离想了想,拿了个盆子从冰鉴里取了些碎冰端来放在他床头,又搬了一把椅子,随手拿了个话本,就这么坐在榻边,就着床头昏黄的烛火看了起来。
有了冰块,慕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轻轻叫了声“主人”。
这称谓熟悉又陌生,叫的沈归离心中五味杂陈,他搁下话本,目光下落在慕风脸上。
烛火微弱,只有浅淡的光印在那张侧脸,人并未醒来,想是做了什么梦。
沈归离抬头看了眼漏刻,时辰已经不早了,便转身吹灭了蜡烛,打算在小榻上将就一晚。
光明骤失,夜色浓郁,睡梦中的慕风轻轻瑟缩了一下。
他确实在做梦,梦见了很久很久以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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