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,陈一鸣也是按时抵达了卫生站,不过这次张淼来得特别早,刚上前打招呼,就听到张淼说道:“一鸣,我上午要出去一趟,你帮忙坐诊吧,如果实在是不懂看的,让他们下午再来。”
“好。”
陈一鸣不想说实话,怕让张淼没面子。
说一句狂妄一点的话,他不懂的,张淼也肯定不懂。
张淼显然有急事,交代之后,便匆匆离去,而陈一鸣开了门,打开窗户之后,便坐在坐诊台前等待。
刚坐没多久,外面就来了两个人,严格来说,是一个大妈骑着一辆自行车,将一个壮汉送了过来。
陈一鸣从窗户看到了那名壮汉,一条腿上血淋淋的,显然受伤了。
“大牛啊,痛不痛啊,要不,我们去医院吧?”
大妈眼睛都哭红了,壮汉显然是她的儿子。
没错,壮汉叫周大牛,是村里非常有名的壮汉,平时勤勤恳恳,读书不多,只上完初中就回家帮忙干农活。
但因为现在农民收入太低,父亲早年因为肺癌去世了,祸不单行,家中妹妹这几年又得了白血病,是慢性的,花钱如流水。
而母亲就一个普通农村妇女,哪里能担负得起家里的费用。
所以周大牛改行,那就是跟着建工队干活,搬砖、拉水泥等苦力活,一天下来有三百多块,一个月要是能出工二十天,就有六千块,但依然无法提供妹妹的医药费,借钱无数。
今天早上,刚开工,周大牛就被砖头砸中了小腿,血流不止。
而且貌似很严重,连这么能忍的周大牛,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妈,我不痛,去医院的话,拍片、住院、治疗,至少好几千块呢。”
周大牛强忍着疼痛,露出了丝丝的微笑。
没办法,老妈知道周大牛是舍不得钱,只好扶着儿子走进了诊所。
周妈刚进去,就喊道:“张医生,张医生,快帮我家大牛看看,他的腿怎么回事了,说没感觉了。”
只是两人扫了一眼,没发现周淼,却看到陈一鸣坐在坐诊位上。
“一鸣?你咋坐那里了?”
周大牛一眼就认出是陈一鸣。
“大牛,好久不见!”
陈一鸣这句正常的问候,让周大牛隐忍了这么久的泪水,突然夺眶而出。
两人小时后是最好的玩伴,连初中的时候,也是一个班,只是后来他辍学了,而陈一鸣继续念高中,再后来,周大牛父亲去世,全心投入到工作中,两人的人生之路,越走越远。
几年后,周大牛得知陈一鸣不幸摔下山坡,导致变傻,他也是哭了好几天,那段时间,天天过来看陈一鸣。
只是后来,家里妹妹病重,他再也无暇顾及,就连最近村里传陈一鸣的病好的事情,他都不知道。
“这个…一鸣,你认得我了?”
周大牛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认得,周大牛,我最好的哥们。”
陈一鸣说罢,直接站了起来,上前跟周大牛来了一个深深的拥抱。
周妈有点看待了,不过,同时也感到欣慰,这些年,发生在他们两家的事情,实在是太悲惨了,陈一鸣家里的事情,也是非常让人难受的,两人就是难兄难弟。
“陈一鸣,你也是我最好的兄弟。”
周大牛道。
两人抱了一阵之后,周妈妈提醒道:“喂,你俩意思一下得了,大牛的脚还在流血呢,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。”
陈一鸣立刻反应了过来,急忙放开怀抱,然后将周大牛扶了过去,让他坐在凳子上,然后拿着一张干净的纱布,将脚上的血迹擦干净。
只是刚擦干净,就看到一根白色的骨头凸了出来。
“嘶~”
周大牛倒吸了口气。
“断骨了。怎么弄的?”
陈一鸣也是倒吸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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