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家的车停在树荫下,钟棠一上车司机就下去了,给他留足了私人空间。
钟棠有想过他的午饭会很丰盛,但没想到这么丰盛,他比陈妄生还惊讶,大饭盒塞得满满当当,有六个菜,都是他爱吃的。
其实他一直都很喜欢美食,只不过小时候没人给他做好吃的,后来工作了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,更别提享受美食了。
要分给陈妄生吃,其实他还有点舍不得。
他先拿了件新的长袖校服给陈妄生,又打开车门,道:“你先换衣服吧,换好了我们再一起吃饭。”
钟棠还是第一次听陈妄生说话,虽然就简短的两个字:“不用。”
他声音介于少年的清越和男人的低沉之间,听得钟棠耳朵痒痒的。
钟棠还以为他是说不用换,正要劝他,谁知他竟突然撩起衣摆,打算当着钟棠的面换衣服!
钟棠立刻捂住了眼睛,慌里慌张地说:“你就不能等我下去再换吗!”
虽然没谈过恋爱,但钟棠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的取向,本来陈妄生的长相就是他很喜欢的那一款……
陈妄生淡声道:“你把眼睛睁开。”
钟棠:“我不!”
难道这就已经动心,开始色诱他了吗?
太快了吧!
“……你把眼睛睁开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钟棠又害羞又有点好奇,慢慢睁开了眼睛才发现——陈妄生校服里还穿着件宽松白色背心。
陈妄生衣服换得很快,钟棠缩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,但还是瞥见了少年独有的略带薄肌的身体,还有右肩上大片的淤青。
钟棠为了掩饰尴尬轻咳一声,邀请道:“这些菜我自己吃不完,我们一起吃吧。”
他想着,有什么误会是一顿饭不能解决的呢?
陈妄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顶着钟棠看了好一会儿,盯得他心里发毛。
钟棠勉强维持笑意,把一个饭盒递到了陈妄生手里。
他以为,一切都会是这么简单的,他心怀着好意,就会被接受。
直到陈妄生掀翻了手里的饭盒,他才深刻地意识到,他面对的是有血有肉的人,不是冰冷冷的文字。
他天真地认为一切都会跟着剧本走,所以忽略了眼前这个少年,一如那个雨夜里被全世界抛弃的自己一样,心里满是创伤。
这些哪是简单的一件衣服、一盒饭就能治好的。
钟棠看着一地狼藉,眼眶有些红,蹲下身子默默地收拾沾满油污的饭盒。
陈妄生始终没说话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,时间在一点点流逝。
钟棠低着头,努力地想止住哭意,但眼泪都到眼眶里了,怎么收得回去呢。
他还是忍不住带着哭腔说了:“对不起,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。”
“可是,可是……”他越哭声音越大,“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菜,我以前都没有吃过妈妈做的菜,你知道吗?因为都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做菜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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