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少征这个人出身贫寒,自知气度涵养比不上别的世家子弟,于是平日里就越发注意礼节规矩。萧苓白要见他,而他堂堂七尺男儿,在那丫鬟口中居然像个呼之即来,挥之即去的仆从。
他心里陡然生起了怒气,酒意刚散,被怒火一冲居然又有些头疼。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可下一刻,温热的指间就触上了他的头,在他的太阳穴处轻轻按压。
仅仅是犹豫了一瞬,段少征就从容地放松了身子,任由莫巧儿为自己驱散头痛。
“大人莫恼,您的身子要紧。”莫巧儿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在段少征头顶响起,“您可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,如今又有官职在身,您整日里夙兴夜寐,还要腾出时间去哄得萧小姐开心。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女子羡慕着萧小姐呢,可萧小姐却不知大人您的用心良苦。”
她想把萧苓白的各种不好之处都拎出来,可她心里猛地一突,手上的动作却不见迟缓,天底下哪个男人乐意听旁人说自己的心上人?
悄悄低头,却只看到段少征的头顶,她悄悄吸了一口气,语气轻柔,“大人对萧小姐的情谊人尽皆知,要不就让奴婢给萧小姐送些胭脂水粉去?就说是大人的主意,世间女子大多喜欢这些玩意。”
段少征睁开轻轻闭上的双眼,一阵一阵发疼的脑袋也在莫巧儿的手底下渐渐平静。在莫巧儿这里,他得到了慰藉。
如果萧苓白也能这么体贴入微就好了。
“罢了,让你去,她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。”那天大门外的事段少征可还记得呢。莫巧儿这么软糯的性子,在萧苓白手底下必定讨不到好。
可他记得萧苓白曾经也是温柔遣眷的,对他百依百顺,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了呢?
是在萧初容大婚之后吗?
段少征皱起眉头,还不等他细想,莫巧儿就已为他沏上了茶,那双白嫩的柔荑拖着茶杯,像一株等待采撷的白兰花。
“大人明日要赴约吗?奴婢好向夫人回话。”莫巧儿浅笑温柔。
“不了,无礼之人,不见也罢。”
可在另一边,金巧已经去回禀了萧苓白,“小姐放心吧,段大人有了台阶,肯定不会再端着架子。”
“那是当然,他啊什么都好,就是放不下身段,哼,自视甚高,也难怪只能挂个闲职。”萧苓白突然住了口,却还是得意极了,她和段少征可是情深似海,不管是萧初容还是莫巧儿,对她来说,通通都不是对手。
“快来帮我瞧瞧,明日穿这身衣裳怎么样?”她兴冲冲地让金巧看自己选的衣裳。金巧自然连连称赞,而后又对着一桌子的发饰耳饰挑挑拣拣,像是要去见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似的。
高兴了会儿,萧苓白留下一堆杂乱的东西,她从房间里退了出去,将烂摊子留给丫鬟们收拾。
她坐在院子里悠哉悠哉地喝着茶,却不知道自己想象的事情不但没有发生,反而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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