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间里,严二虎正坐在病床旁,握着王氏的手沉默不语。
柳菡芸进房后,走进一看,王氏已经用了药,脑袋上还插着银针,闭着眼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严二虎沉闷道。
“去交银子了,”柳菡芸踱步走到了他旁边坐下,“你也不要太担心,咱们就在这儿陪着娘……会好的。”
严二虎攥紧了拳头
他怎么会不知道,这是芸儿的安慰。
“嗯,”他又低着头回了句,放下了王氏的手,“我回去和大哥说一声,再拿些东西来。”
大冬天的,医馆可不会提供被子棉袄,如果要在这里陪床,还是要带一些东西过来为好。
柳菡芸轻轻拍了拍严二虎的肩膀,又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严二虎没有耽搁时间,说完话后,就又要往家里赶,柳菡芸则坐在了他的位置上,开始看顾照顾着王氏。
过了会儿,大夫过来给王氏拔了针,又给她灌了一碗好药,就施施然又回去了。
脑袋上的病,可不能下猛药强治,只能先慢慢清理掉病人脑中的淤血,再图其他。
只是这样清了好些日子,每日里各种高级药材不计其数,直把柳菡芸给的那几百两银子全花光,王氏也还是在半个月后走了。
她走之前,还曾动了动手指,眼角滑下了泪珠。
人死之前,总是有回光返照的,王氏这些日子虽然躺在床上,起不来,也说不了话的,但却能听到身边发生了什么。
她听到柳菡芸和大夫偶尔讨论病情时的嘱托,也听到大虎二虎担心自己的话语和哭泣,唯独没有听到严文星的声音。
若是说一开始是冷了心,现在,就真的是后悔了。
后悔给他娶了席氏这样的媳妇,后悔不应该他的话分了宗,后悔把那个白眼狼当成了宝贝!
是的,当初分宗的事是严文星提出的。
因为他考上秀才后,名下有十几亩的免税田,按照村里的习俗,这些名额先分给了严氏族里的人,多的,就往邻居那儿分。
可他舍不得。
要是把这些田分给村里,他除了好名声什么都得不到,可要是收回来,镇上可有人愿意以粮食收成的四成来租自己的名额!
王氏当初和他想的一样,东西分给村里,哪有自己得了东西实在,可现在才明白过来,严文星提出那主意,是完完全全的为自己着想。
一个对村里冷漠,只顾自己利益的人,现在对已经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亲娘冷漠,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。
王氏这样想着,渐渐失去了意识。
“娘!”严大虎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严二虎站在一边,眼眶红彤彤的,眼泪也在眼里打转,只是到底没有流下来。
柳菡芸跟在他身旁,心里的悲痛不是很深,却也跟着红了眼眶。
不说自己和王氏相处了些日子,也算有些感情,也不说这氛围有多感人,哪怕只是心疼自己相公,也足以让她难受。
隔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能听到严大虎的啜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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