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没怪罪他的怯懦,反而无比宽容,无比贴心地让他代玄宗去苦境万圣岩求援,连他的面子都照顾到了。
战场上到处是残肢断臂,血肉横飞,无数昔日里相熟的道子转瞬间便身死魂丧,只留下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千年之前,还并未改名云梦舟的墨清池正因三境道门联合比武中败于六弦之首·苍与云缥缈·蔺无双,见识了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因此开始游历三界道门圣地,以博采百家之长。
绝美的容颜,冰冷的双眸,再配上一头张牙舞爪的血色长发,像极了异域传说中以美色引诱男人,再以双瞳将他们化为石像的蛇发女妖。
吞佛童子诧异道:“没想到,这竟还是一位老对手?吾怎么不记得?”
“呵,见教?”
因此千年以来,即便改名换姓,隐居山林,每当午夜梦回,他的心灵依旧在悔恨的地狱里煎熬。
一语出,红纱帐缓缓拉开,露出其中女后真容。
绝代艳后轻笑一声,像一片绒绒的羽毛拂过耳廓。
“本后听闻,蓬莱仙客是当今不可多得的智者,既然你曾见识过吾魔界的军势,想必不会同那些无知者一般,还抱有击败魔界的天真想法吧?
“既然如此,汝何不投入我魔界的怀抱?正所谓,识时务者为俊杰,吾魔界任人唯贤,以汝之能,若真心来投,地位当不在本后之下!”
“哦,我想起来了,昔年本后曾在道魔第一次大战的战场上,看见那玄宗宗主身后跟着一个少年,但自那一战后,少年便消失不见了,如今本后看见汝才想起,那个少年的面容,竟与蓬莱仙客有几分相似。”
云梦舟心里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,牢牢盯着九祸。
若只有她一魔,云梦舟还有把握战而胜之;再加一个相差不远的魔界战神,云梦舟便胜少败多了;更何况还有诸多魔将和十万魔军,一旦他们齐上,即便是云梦舟也要一败涂地!
怎么办?
云梦舟在心中疯狂思索。
昔日,魔界女后与蓬莱仙客会于阵前。
云梦舟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:“女后当真好记性,连昔日一小卒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也正是那一次,让几乎从未接触过如此惨烈厮杀的墨清池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。
那时魔君和吞佛都亲自在战场上厮杀,自然不会注意一个躲在后方的小角色。反而是同样在大军之后统筹安排,能够纵览全局的女后九祸,才会注意到默默无闻的他。
惨绿的火,猩红的血,撕心裂肺的哀嚎,令人作呕的焦糊,几乎将墨清池的心神完全冲垮,阎魔旱魃的暴虐,吞佛童子的狠辣,更是令他无法思考,无法呼吸。
如今,随着女后九祸的话语,那股尖锐的刺痛再度填满他的胸膛,让他连呼吸都滞涩起来。
“女后如此重视,却是令山人不安了,不知女后有何见教?”
“云梦舟,你竟然知道本座的身份,难道还是昔年故人吗?”
不过他想了想,感觉就算承认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,不如继续拖延时间,便审慎地点头道:“不错,昔年魔界入侵道境时,山人也曾远远见识过女后邪威。”
女后曰:“久闻公之大名,今幸一会。公既知天命,识时务,何故兴无名之兵?”
仙者曰:“吾替天行道,除魔安民,何谓无名?”
女后曰:“天数有变,神器更易,此自然之理也。千年以来,苦境纷争不止,吾皇弃天帝,扫清六合,席卷八荒,实天命所归也。今公蕴大才,抱大器,何乃强欲逆天理而行事耶?岂不闻古人云:‘顺天者昌,逆天者亡’?今我魔界带甲百万,良将千员;谅腐草之荧光,怎及天心之皓月?公可倒戈卸甲,以礼来降,不失封侯之位。国安民乐,岂不美哉?”
——摘自《苦境春秋云氏传·异度魔界篇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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