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度的低温冻伤了手指。
四周,更冷了。
在这清冷空寂的雪峰之上,唯有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,他的琴音之中没有附上丝毫内力,但却依旧十分清晰地飘进那个懵懂造物的耳朵里。
琴音中的情感他太过熟悉,这么多年来,每次他杀人时,每次他喝酒时,每晚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入眠时,那种滋味都会悄悄爬上心头。
笠翁寒·冰泉冷涩鸟飞绝。
峰顶之人新奇地望向琴音传来的方向,却没有起身。
琴音低沉连绵,仿佛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,孤独缺眉头微皱,有些不适地扭了扭身子。
风雪渐渐小了,可温度竟似乎变得更低了,直要将人冻成冰雕。
也不知他听没听懂,又或是并不在意。
他不大能明白琴音中蕴藏的情绪,只是感觉跟终日在雪峰上吹拂不息的风雪之声十分相似,是他听惯了的。
唯有他带着羽人非獍那个小屁孩生活的十来年,那种如影随形的情感才稍稍淡了一些,而随着羽人的离开,曾经被压制的洪水便再没办法压抑,瞬间冲破了堤坝,在他的身体里泛滥开来。
“嗯。”
此时已经入夜,一轮冰月高悬于空,却被厚重的风雪遮蔽,溶成一片模糊的光。
泊孤舟·天涯望断无人问。
就这样经过了长久长久的时间,宵一直坐在原地,注视着那两朵并蒂二生,凌霜傲雪的纯白之花,空无一物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
那人茫然地望了望身前如冰雪雕成的洁白之花,又抱紧了怀里的雪团子,感觉些许温度透过皮肤传到了心脏,才稍稍平复了胸腔里那股难以排遣的沉郁。
——
“你又忘了,现在应该称呼我什么?”
孤独缺拢紧了身上的衣服,又更提一分元功,努力驱散从四肢蔓延到心脏的麻木。
琴音断续,最终停了下来,与此同时,寒风,飞雪也一同停了下来,天地之间,万籁俱寂。
寒风真的快停了,雪花已飞不起,只余丝丝缕缕的气流偶尔掠过。然而天际的阴云依旧没有散去,只在西边有一处透着些微的光。
孤独缺的身体微微发抖,他是真的感觉自己年纪大了,越发受不了这种浸入骨子里的寒意,仿佛要夺走他本就日渐流逝的生机一般。
他轻轻拨弄琴弦试了试音,而后便开始十指翻飞,演奏起来。
“不是吧,小道士你每到一处就要弹琴?弹就弹吧,还非得拉我当听众吗?这冰天雪地的对老人家身体不好,待久了得犯关节炎哩!”
琴音变得更加低沉,仿佛呜咽起来,如怨如慕,如泣如诉。
雪满山·薄暮乱云舞回风。
回应他的只有“咕咕”的鸣叫,他移回目光,继续望着远方。
没了吗?
开始时懵懂,结束时茫然,那人不知该为长久以来第一次听见的声响消失而难过,还是该为不用再听那令人郁闷的琴音而高兴。
只是胸中的那份莫名的情愫却并未虽琴音一同消失,反而在密不透风的环境里酝酿,发酵,变得愈发浓厚起来。
云梦舟:你们不要误会,我让孤独缺喊我仙尊,只是为了磨一磨他的性子,绝对不是我喜欢听的!
蓬莱: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把脸上的笑容遮一遮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……
PS:蓬莱阳了,现在发烧38.7℃。。。第一天症状还不重,不知道后面怎么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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