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法海说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县令于是说道:“说来此事并不是钱塘发生的,两日前,钱塘收到上峰谕令,言临安府涌金门统制官有一子,名为奚宣赞,二十余岁,却在三日前在西湖闲耍时,被那盘踞在西湖底的三只妖物卷走。”
“那奚统制老来得子,就一个儿子,自是看得比命还金贵,见儿子被妖物掳走,于是打算上金山寺求告法海禅师,降服妖物救出他的儿子。”
“谁知禅师竟然先一步来到钱塘,于是上面发了公函给我,希望禅师能够跑一趟,救回那奚宣赞。”
听到这里,宋行轻笑道:“既如此,县尊刚才为何会说此事与我二人有关?”
县令讪讪一笑,说道:“据说那西湖盘踞的是三只妖物,我是害怕禅师双拳难敌四手,道长也是身具大法力的,何不一同前往,也算有个照应。”
他心中有着另外一重打算,若是宋行和法海前往临安府降妖成功,宋行是钱塘县推荐的,等于他间接卖了个人情给奚统制,对于他日后的升迁也有帮助。
至于法海,那可是金山寺的住持,修道数十载,更兼佛法精湛,有着高深佛法,区区几只水怪怎么可能困住他,反而是宋行,毕竟是新近崛起的修道者,了解不多,虽然看起来道法高深,但贸然前往,万一折戟沉沙怎么办?
还是两人一同前往,才最保险。
当然,这一切,都是他心里的小九九,表面上却是装的一副忧国忧民,忧心忡忡,恨不得让全县的青壮年都参与到剿灭水怪的队伍之中。
县令的心思宋行自然一眼看穿,不过他也并未直接出口回绝。
因为西湖和妖物两个字眼,已经让他心中隐隐有所触动,所以他开口问道:“可知那盘踞在西湖的,是何妖物?”
县令说道:“根据西湖当地的渔民说道,西湖湖底似乎盘踞了一条得道数百年的巨大白蛇,当地渔民经常祭祀那妖,祈祷出行平安,并称呼那妖物为白娘娘,至于其余两个,倒是不是很清楚。”
白蛇,白娘娘,宋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抬头看向法海,发现他同样看向自己,眼中若有所思。
这是巧合,还是冥冥中自有定数?
宋行想了想,开口说道:“禅师觉得,那盘踞在西湖湖底的妖物,是什么来路?”
听到宋行提及,法海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头,淡淡说道:“白蛇、白娘娘,不过是乡民愚昧而已,妖物就是妖物,既然敢扰乱凡间秩序,贫僧自当以佛法降服那些妖孽。”
对于妖物,法海一向的宗旨就是宁杀错,不放过。
在他的眼中,妖物就是妖物,没有好坏之分,只要是敢出现在他眼前的妖物,唯有镇压一途。
法海的这种态度,在宋行看来却并不讨喜。
不过宋行也懒得计较。
他看向法海,说道:“金山寺的大名,贫道也是久闻了,如今既然有机会可以看到法海禅师的佛法,我自然愿意前往临安一行。”
法海眼中露出一抹诧异,当今天子崇信佛道两教,但并不意味着佛门和道门的关系有多和睦。
自古以来,佛道之间明争暗斗不知多少次,僧人和道人的关系从来都处于面和心不和的地步。
钱塘县令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就算了,没想到宋行这位来自钟南山的修道士,竟然面对县令的提议,没有反驳。
不过法海向来心气高傲,又以降妖为己任,见宋行如此说了,倒也没有出言回绝。
“既如此,县尊,事不宜迟,我等即刻动身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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