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漏偏逢连夜雨,大概就是指莲蓉现在的状态了,七月初一夜宴过后回到公府,她一夜未眠,等着宫里传来的好消息等得望眼欲穿。
可莲蓉终究没有等到宫里传来的喜讯,她等到的是一纸诏书,召她年方十六、青春正盛的女儿入宫,国公之嫡女身份矜贵,一进宫就封了嫔,还赐了封号欢字,是为欢嫔,她当眼珠子疼大的女儿将要进宫,陪伴一个年近半百、妻妾无数的男人。
她等来的还有言夜霆的狂怒,在送走了传诏的宫人以后,言夜霆跟着她回到了仙梅苑,莲蓉心中一片死灰,已经显得有些老态的脸上透露出一股死气,她连平时跟言夜霆叫板的气势都没了。
“蠢,这些年,除了个蠢字,我实在找不出其他字能拿来形容你,蠢妇!”言夜霆的脸色阴沉的吓人,可是为母则强,莲蓉没有时间害怕,在言夜霆诧异的目光之下,她噗通的双膝下跪,伸手要拉住言夜霆的衣摆,言夜霆难掩厌恶的后退了一步,闪开了她伸出来求援的手。
莲蓉也没心因为他的冷淡而伤心,她如今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孩子,即使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言皑如身上,可真的身为她贴心小棉袄的,却是一直陪伴着她的言轻灵,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,不管走到哪里,人人都要夸一声,想着想着,她便留下了心酸的泪水,“言夜霆,我也没求过你什么,你救救咱们的女儿吧!”
言夜霆冷哼了一声,“你还有什么好求的?在你害死我的长子的时候,咱们之间就已经没有情分了。”曾经,他以为他们能够和平相处,就算没有真正的夫妻关系,也可以是合作伙伴。
莲蓉嘴里嗫嚅了几句,她素来心高气傲,却不想在此时开罪言夜霆,“好,不提我,就提轻儿,这些年来她也给你挣了不少面子,你也是疼她的,发生这种事,你不能不管她啊!”
言夜霆确实恨死了莲蓉,可是在莲蓉无意间害死她自己的亲儿后,言夜霆心中的愤怒消散了不少,仇报了以后,在后头出生的言轻灵他是疼爱的,言轻灵长得不像莲蓉,可很像他那受尽折磨的生母,对这个女儿,他有莫名的保护欲,疼爱她......甚至不输秦无双所生的言绍情。
人的情感便是这么的复杂,他对言轻灵,确实有父爱。
“管?我倒是希望我管得着!你女儿今晨和皇上同睡一床,该做的、不该做的都做了,皇上自然知道这是你和皇后的谋算,算计太子不成,还发生这种事,如果不是皇上……”言夜霆神情有些扭曲,他或许不是个好人,但也没那么冷血,自己的女儿给个年纪比他大的男人给睡了,他怎么想都有点膈应。
言夜霆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:“如果不是皇上喜欢轻儿,这件事还没这么容易了。”皇上这一封,就给了嫔位,算是给了国公府一个体面了,如果他还不知好歹,那便是向皇权提出了挑战。
“轻儿如今赐居蕊珠殿,在后宫里头算是离皇上近的了,如今还好有皑如稳着太子,你别再想着在皑如的婚事上作妖,媳妇儿入门了也别想磋磨,到时候把皑如逼走了,有你哭的。轻儿那便是你要和她想仔细了,是要明哲保身,从此安养在宫中渡过漫长的一生,或是去争宠,争取诞下龙子,今圣还正值壮年,若有个儿子,去封地当一方之王,也不是没有机会。”
言轻灵入宫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,绍情自然不会不知,在第一回听闻这个消息时,她有着一瞬间的愣愕,但并没有把这件事完全放在心上。
言轻灵被召入宫伴驾的事儿在朝堂上当然也引发争议。圣上应是心中有愧,开始就蔺琸的功绩大肆奖赏,私底下也召见蔺琸一番言语劝慰。
当今圣上在女色之上一向有荒唐之处,也是有几个正直的御史大夫提出谏言,可这些声音都在言夜霆和蔺琸出面表示早已协议退亲后慢慢消散。
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为了全皇家和言家的面子,可实在无人想为了这么个婚嫁私事把皇室和言家得罪了个透。这事件就如同大石入深潭,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后,水面没一会儿就恢复平静,掀不起太大的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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